反壟斷接力賽當有更新思路

29日，國家工商行政管理總局反壟斷與反不正當競爭執法局網站宣布：28日9省市組織近百名工商執法人員對微軟公司在華的多處經營場所進行了突擊檢查，不僅復制了一些合同、財務報表和大量電子數據，還查封扣押了2部電腦。工商總局表示，這是由于去年有企業舉報微軟“存在對其Windows操作系統和Office辦公軟件相關信息沒有完全公開造成的兼容性問題、搭售、文件驗證等問題，涉嫌違反中國《反壟斷法》的情況”，工商總局經核查與約談，認為有必要對微軟立案調查。（相關報道見7月30日《北京青年報》）

反壟斷部門近期對知名外企高調出擊，高通公司已遭調查，而多家進口豪車生產商也據傳被調查。微軟中國的2014也可謂流年不利，先是3月宣布停用XP系統，招致中央電視臺批評，并被指責信息安全存在漏洞。隨后，5月中央國家機關政府采購中心禁止在采購計算機時安裝最新的Windows 8系統。6月央視再次批評Windows 8會令用戶信息泄露，并援引觀點稱，微軟與美國政府合作展開網絡間諜活動，迫使微軟次日聲明從來沒有協助任何政府攻擊其他政府或客戶，及在產品和服務中設置“后門”。7月2日，微軟因為碳排放超標而被北京市節能監察大隊調查。

此番工商總局對微軟展開調查，重點是在濫用市場支配地位。我國的反壟斷執法是“三龍治水”模式：國家發展和改革委員會負責對價格反壟斷，如最近所謂的進口車暴利問題；商務部主要審查商業并購可能造成的壟斷；國家工商總局主管范圍為：濫用市場支配地位，包括設置不公平的交易條件；傾銷即不正當地低于成本價銷售；價格同盟、劃分市場等限制競爭行為。

微軟具體被控事由現在還不得而知，但從外部可以觀測到的現象是，Windows系統的市場份額在全球都已過了最高峰，日益面臨著蘋果Mac系統和Linux系統的沖擊，在代表未來市場的年輕人群體中更是如此。Linux一貫開源免費，蘋果也在推行Mac免費發放。倘若在臺式計算機（PC）以外，考慮進平板電腦和智能手機的操作系統，那Windows的江湖地位更是被谷歌公司推出的安卓（Android）系統等侵蝕得厲害，在移動端，微軟已經處于下風。

所以，微軟系統盡管在PC市場有靜態的優勢地位，但市場是開放和競爭的。如今年政府采購中有多達8類操作系統，其中阿里云系統還是免費的。各類第三方軟件等總體上同樣正豐富多彩地和Windows共存，常用軟件免費更是主流趨勢。瀏覽器、播放器、閱讀軟件等既然無需“售”，“搭”與否也不重要了。當前Office辦公軟件如Word等和免費辦公軟件如金山WPS可以很好地兼容，故對微軟被查事項進一步分析，可能需要解讀工商總局未來的公告，而不便過度猜測。

微軟在全球遭遇反壟斷調查已經是跨世紀的戰斗。二十世紀九十年代，微軟由于在Windows系統中捆綁IE瀏覽器而把網景等競爭對手打得潰不成軍，導致1998年美國司法部和19個州聯合對微軟提出壟斷指控。2001年起，雙方開始和解，微軟不再被要求拆分瀏覽器，但后續相關商業行為必須受司法部監管，2011年監管結束。歐盟則于1998年開始對微軟進行調查，重點同樣是瀏覽器和Media Player等軟件的捆綁問題。2012、2013年，微軟分別被罰數億歐元。

今天回望歐美反壟斷部門為了瀏覽器與微軟激戰，不免有些穿越感。互聯網資源極大豐富的今日，也是瀏覽器種類極大豐富的時代，微軟在過去十年中沒有成為鯨吞市場的巨無霸，與其說是感謝監管者們仗劍除魔，不如說還是受制于信息產業（IT）天然不竭的、只受到想象力限制的無窮創新。十年前，微軟何曾預料谷歌和蘋果今日的攻勢？

作為新興的經濟大國，如今中國似乎有從美歐國家“接力”反微軟壟斷之意。為此，監管者對IT業層浪競逐的大格局也要有更深刻的認識，更好地用發展的眼光來維護市場的動態競爭格局。

繆因知（北京 學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