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老人讓座就是給明天的自己讓座

近日，關于公交車上不讓座的新聞接二連三地闖入我們的視線，在我們的生活中掀起不小的波瀾。比起杭州的耳光響亮，8月29日發生在北京的“好狗不讓座”更讓人感到出離的憤怒。

關于這則事件，網上發布的導語是這樣的：8月29日上午，北碚一公交車上發生了這樣的一幕：一女孩抱寵物狗上了車，買了兩張票，然后把狗放在座位上，自稱幫途中上車的朋友占座。站立的老太讓女孩挪個座，不料卻遭到女孩的謾罵。老太站立著到了終點站，而女孩的朋友一直未出現。

這個時代從來都不缺少鬧劇。簡簡單單“讓座”兩個字，就可以演繹成“文爭”與“武斗”多個版本，不由得不令人嘆為觀止。

想想也可悲，國人提倡尊老愛幼已提倡了幾千年，可是不尊老不愛幼的現象從未消失。即使有孔融讓梨的垂范，現代人眼睛睜得大大的，卻裝作視而不見。于是，一切在我們看來不合理的現象就變得順理成章了。但即使有諸多的不合理在前，“為狗買座”仍算得上是一朵奇葩。

本來，養寵物是個人的事情，你把它當祖宗也好，當孫子也罷，誰也無權干涉。但你若把這位“親人”拉出來遛的時候，礙著別人可就不大好了。公交車是一個公眾場合，公眾場合里首先講求的是文明和禮讓。似事件中的小女孩，為狗買票，拒絕騰出座位給老年人，還出口謾罵，滑稽之余，更讓人感到怒不可遏。人都有年老的時候，都有需要別人幫扶的一天，所以孟子才說：“老吾老，以及人之老”。何況，給老人讓座就等同于給明天的自己讓座，是我們份屬應當——只是事件中的小女孩不覺得。

其實，善待動物本沒有錯，或許還是人心向善的表現，是時代文明的象征，但時下流行的“把寵物當兒子養，把兒子當寵物養”的現象就略微有那么一些變態，至于把寵物狗遛上車，還占人的座，就更不應當了。試想一下，若有一天，所有人出門都帶著寵物擠公交，買票、上車，座位上坐著的都是豬啊，狗啊，貓啊，站著的都是老弱病殘孕——那世界都要改觀了。

公交車是一種公共資源。我們一直感慨社會的公共資源不足，使百姓的出行得不到滿足。在這種情況下，女孩的“狗占座”可算是暴殄天物了。為狗買座，說穿了是“錢神論”在作怪。許多人總以為錢是萬能的，世上沒有錢擺不平的事，殊不知，能用錢擺平的就不叫事情。就像事件中，女孩覺得自己花了錢，這個座位就是她的，讓不讓也在她，于是便有了“一人得道，雞犬升天；狗有專座，人何以堪？”的怪現象，同時也就此泯滅了公德心。

為狗買座還體現了教育的缺位。放眼我們的周圍，從小學到初中、高中，乃至蔓延到幼稚園，為了將來的升學，學校、教師灌輸給孩子的都是英語、奧術、補習班，鮮有“知識”以外的東西。可是教師的本職是教書育人，育人也是頭一等的大事。“十年樹木，百年樹人。”樹不成材，猶可以立身；但若是從根部就開始腐爛，樹便只能枯死了。德育正是固根的重要舉措。魏征在《諫太宗十思書》里寫道：“求木之長者，必固其根本。”此言如“當頭棒喝”，十足為教育部門訓誡。

這個世界，道德原有兩種，一種是供在神壇上讓人們膜拜和觀賞的道德，一種是深深地扎根于現實土壤中每個人都可以去接近和踐行的道德。所謂道為百行先，德在眾人心。道德之流行，在乎社會每一位公民。在事件中，帶寵物狗上車不對，不給老人讓座還謾罵老人，那是錯上加錯。顯然，這是毫無疑問的。但駕駛員置身事外，也有失職之嫌。滿車乘客在義憤填膺的同時，居然沒有一個人主動讓座，忍心看著年邁的老太“站立著到了終點站”——這也著實令人寒心。這就好像《祝福》里，當祥林嫂哭訴阿毛的不幸時，“看熱鬧”的人初時還灑幾滴偽善的眼淚以示自己相當有同情心，但時日一長，便開始心生憎惡，厭煩起來。

公交車真像一個大染缸，每次都能泡出世間百態。但我相信人心還未曾真正病入膏肓。網上有句話說得好：“小狗無知，人要懂事。”文明不是對別人的要求，而是一種內化于心、外化于行的自覺。冷漠的看客，無知的女孩，亟需規正言行救贖自己的靈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