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行制度內有沒有改革的空間？不少人對此持否定態(tài)度，總希望政治體制改革就是要對于現行制度動大手術，甚至引進多黨制等。這樣的態(tài)度，不可能帶來政治穩(wěn)定。

穩(wěn)定性的政治體制改革，就是要在現行的政治制度內進行改革。最近30年的政治發(fā)展說明，現行制度所提供的改革空間很大，還遠遠沒有開拓出來。

現行制度所提供的改革空間包括哪些方面？首要的是制度化的空間。這種制度化，包括兩個方面，一是將規(guī)定的制度進行落實，比如任期限制的落實，就需要一定的時間，制度得到落實才能形成制度的權威；二是將原則的制度具體化，包括將憲法的規(guī)定具體化為一些基本的法律等。在這些方面，還有著較多的工作。

現行制度所提供的改革空間，更多的是程序建設的空間。程序和技術建設，是我們的一大弱項，因為傳統(tǒng)文化就缺乏對于行政程序建設的重視，而革命運動更是要打破傳統(tǒng)程序，動員性體制也不需要規(guī)范的程序。不重視程序建設，看不到程序建設的重要性，就出現天天開會而不會開會，大量文件得不到落實，甚至發(fā)生了以增加會議的方式貫徹落實減少會議的要求、以增發(fā)文件的方式落實減少文件的要求惡作劇現象。而許多行政程序、政治程序過于籠統(tǒng)、寬泛，就容易因人而異，無法具體操作，因而使政治口號和政治原則流于形式。僅以民主選舉的投票為例，人們長期習慣于向投票者發(fā)放選票而不是由投票者自己去領取選票，更不要求填寫選票必須進入秘密劃票間，結果，許多投票人認為自己的投票受到了別人的監(jiān)視，從而對于民主選舉給予了負面的評價。一個如此良好的民主制度因為缺乏規(guī)范的具體程序而喪失一些信譽，更不要說其他方面的制度效果。因此，程序建設的任務相當繁重，如果在這個方面沒有根本性的突破，社會管理的危機事件就會不斷發(fā)生。

現行制度所提供的改革空間，也包括體制調整的空間。許多現行的制度，多與傳統(tǒng)習慣密切聯系從而形成一種習慣性的體制，當著社會生活發(fā)生重大變化的時候，傳統(tǒng)體制就需要進行調整。這種調整，并不是一種制度性的調整，實際上是為了適應新的情況而健全既定的制度。以縣鄉(xiāng)人大代表的選舉制度和工作制度為例，本來，實行這一制度的目的是要縣鄉(xiāng)代表能夠及時地反映所在選區(qū)選民的意見，從而通過人民代表大會制度來解決基層的社會矛盾。但是，由于縣鄉(xiāng)人大代表的選舉體制和工作體制存在著諸多缺陷，使得基層人民的意見更多地通過信訪的渠道來解決，許多問題，本來在基層能夠較為容易得到解決，但是卻一直上訪到更高層甚至中央，造成多種矛盾。如果改進基層人大代表的選舉體制和工作體制，使其能夠真正密切聯系選民，反映選民意見，努力把矛盾解決在基層，那么，現行的縣鄉(xiāng)人大代表直接選舉制度就會得到極大完善。類似的體制調整，還有不少。這些都表明，現行制度提供的改革空間仍然很大。(作者為北京師范大學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