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農民工比工資的矯情與狹隘

　　王聃

什么崗位最難招，各工種的收入水平如何？春節剛過，又迎來新一年的招工季。記者從招聘網站發布的分類信息數據報告了解到，目前北京市用工荒居于國內首位。同時，司機成為目前國內最難招的職位。而在十大供不應求的職位中，建筑工人薪資最高，平均每月9621元，這一水平高于全國一線城市平均工資，且超過了一般白領收入水平。

在一則關于招工難的新聞中，更多被談起的，卻是農民工的“高收入”。動輒和農民工比工資，儼然正在成為無處不在的生活方式。而緊隨于其后的，無疑是可以想象的網友反應。譬如網友感嘆收入遠低于農民工，譬如網友只怪自己沒體力與技術。總而言之，一種潛意識依舊呼之欲出：農民工的收入太高，此種高于全國一線城市平均水平，甚至遠超一般白領的收入，實在太不正常。

說實話，每次看到類似的消息，我都只想道聲“矯情”。不錯，農民工的日均收入是“相當可觀”，但包括白領在內的辦公室人士，他們與農民工的工資實在不具有可比性。從現實的角度來看，農民工的工資充其量只是一種“裸工資”，而白領等群體雖然賬面上的收入看似不高，卻有著或少或齊備的福利待遇，還有看得見的上升空間。只拿“裸工資”來比較，這樣的心理太膚淺與矯情。

大概很少有白領愿意和農民工換一個工作，而一些人之所以會過度關注農民工的收入，不過是因為他們預設著一個結論：白領的工資就應該比農民工高，因為他們支付了不菲的前期教育成本。但這樣的理由同樣無法成立。大學教育正在成為平民教育，巨量的就業學生、激烈的現實競爭，早讓教育投資的多少與收入不成正比，而因為體力勞動者數量的遞減，以及城市化對手工業者的大量需求，農民工收入的日益見漲才是“順理成章”的。

順理成章的農民工收入增加，越來越不搶手的“通才型”白領，兩者在就業市場中完全相左的受歡迎程度，造就的只能是拉大的收入差距。就如我們所看到的，農民工的工資正在超過不少的白領，并且，作為一種可預測的事實，超越的態勢暫時還不會改變。因為高校仍在大批量制造著畢業生，而第二代甚至第三代農民工遠未成型，當城鎮化在高歌猛進，需要越來越多的農民工，而勞動力市場又缺乏相適應的供給，那么依舊勞作在工地上的老農民工只會更值錢。

對于農民工，真正應該關注的焦點，絕對不應在他們看起來高得嚇人的收入上，而是需要更多關注他們的日常境遇，譬如工作環境的惡劣，譬如社會福利的缺失，甚至還有其不得不遭遇的欠薪問題。白領就應該是收入相對優越的群體，至少，他應該高過純體力勞動的農民工，這樣固化的社會心理，是“比工資”舉動總會發生的內在緣由。或許，可以對此說一聲“不”了，我們太需要一次心理脫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