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把“不貪受排擠”說得理直氣壯

過去兩年間，河南許昌東城區拆遷領域60余人相繼被批捕、起訴，數人潛逃。涉案人員“團購”了當地拆遷事務，貪污、受賄金額動輒數百上千萬元。有涉案人員表示，“進了這個貪腐的圈子，不貪就成了另類，不貪就得受排擠，不想貪也得貪。”（12月18日《檢察日報》）

在時下嚴懲腐敗的清新政風中，這起腐敗案，顯然有著待解剖的意義。但拋開這點，令我詫異的是涉案人員的說辭——“不貪就得受排擠”。在他們看來，貪腐是被裹脅的，是身在“醬缸文化”中的一種無奈選擇。這樣的論述確實充滿了無奈與表象邏輯正確的意味，只是，它實在經不起推敲。

做廉潔的“官場另類”，就會遭受排擠——這話也可理解為，被裹脅官員的本質是好的，只要不受壓力，就是廉明的。但事實上，其他官員也并不全是個人道德無瑕疵，也可能承受著種種壓力，他們最終也沒“必然”成為貪腐者。將個人敗筆歸因于“不合流就受排擠”，不過是卸責之言。

別把“不貪腐就受排擠”說得理直氣壯，梳理以往的類似案例，不難發現，組團腐敗之所以出現，首先因這是一種“低風險乃至零風險”的權力濫用路徑。因為所有人參與其中，所以集體失范的權力就處于內部約束真空中，在“法不責眾”心理下，他們氣焰滋長。

一個貪腐者的出現，可能是因個體道德的墮落，而組團腐敗，足以說明對該領域的監督層面出現了一個“盲空間”，這種“盲空間”不僅指向內部監督，更指向權力行使中的公共規范。不容否定的是，在某些行政領域，糾結了太多的政府利益，都隱含著權力與權利者的博弈。這些領域，需要基于外在壓力和內在約束上的權力謙抑，以規避權力走偏。有些手握權力者，之所以墮入迷途，跟價值持守、精神自覺有莫大關系；當然，也不排除一種壞的秩序對人的同化力，置身于這種惡性氛圍中，有些人屈身于“排異壓力”，所以陷入歧路。

毫無疑問，先有了孱弱無力的內外監督，后才有自愿的“被茍同者”。但從邏輯次序上講，個體貪腐，取決于內因；將原因歸咎于大的環境，卸責之意不言而喻。在加強權力約束的同時，現實環境沒理由成為貪腐的借口。就此案而言，它昭示的加強對公權約束的信號，不能被“不貪腐就受排擠”的自我陳情所遮蔽，亦需迅速兌現為現實制度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