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周一下午,杭州飆車案的被告人胡斌,被杭州市西湖區法院以交通肇事罪一審判處有期徒刑3年。
被害人家屬對一審判決表示“太不公平我不服”,但有113萬元賠償款已執行到位在前,一審判決被推翻的可能性已經不大。
被告人的母親“哭稱不滿”,被告人的父親則稱“我們認命”。被告母親的“不滿”,似乎更多屬于特定情景下的“條件反射”;被告人父親的“我們認命”應該是被告人家屬對一審判決的基本態度。
社會輿論普遍認為此案一審判決太輕,但得出“輕判”感覺的主要依據,大抵情感多于法制。同時也看得出,輿論對此案判決結果的關注度,已明顯不及此案發生當時。
悲劇發生于5月上旬,重新回頭考量當時的社會情緒,此案從發生的那一刻起,經由網絡迅即傳播、放大,就不再是一個單純的交通肇事案,而是與社會轉型相關聯、威脅公共安全的惡性社會事件,至少,普遍的民意是如此解讀的。
因杭州交警極為不妥的“七十碼”迅速演變為“欺實馬”,此案的“社會惡性”成幾何級數般放大,終于杭州市市長出來表態。未幾,杭州市委書記再作跟進表態。事已至此,此案既屬惡性社會事件,又演變為有損黨和政府形象的“政治事件”。
如果以上分析言之成理,那么在杭州市長和市委書記相繼對社會作出“決不枉法”的承諾之后,從中國式的辦事邏輯出發,從杭州警方、檢方到一審法院,斷不敢再玩“欺實馬”之類貓膩。
如是,警方立案偵查,檢方審查批捕并確定起訴罪名,一審法院受理案件審理,每道程序、每個環節均當規規矩矩進行。須知,“中國國情”很多時候不講“認真”,但“認真”起來,又比任何國家更“認真”。
根據該案一審審判長提供的說明,胡斌的犯罪行為的確夠不上“以危險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至于交通肇事罪名下的“有其他特別惡劣情節”一說,似乎也很難得到法條的剛性支持。由是,依據交通肇事罪(刑法第133條),一審法院對胡斌的量刑已頂到了“天花板”。
被害人家屬及社會輿論對此案一審判決量刑幅度的質疑,既情有可原,也勢所必然。情有可原在于將心比心,勢所必然在于交通肇事罪作為一項“老罪種”,其當年所設定最高量刑幅度的社會背景(包括民眾的心理背景),到今天已發生了深刻變化。
從情感出發,早報評論員也覺得一審判決量刑太輕。但遵循“罪刑法定”原則,按照“交通肇事罪”進行判決,3年有期徒刑已系一審法院對胡斌的最高刑罰。情理只能服從法理——就胡斌一案的判決,法理如何服眾,關鍵在于如何破解普遍交通肇事罪量刑過輕的司法困惑和社會困惑,這需要立法機關抓緊修法作根本性解決,在此之前,最高法當就交通肇事罪具體法條應用作出新的補充司法解釋。
毋庸諱言,113萬元的賠償客觀上減輕了法律對胡斌的刑罰,這很容易讓人聯想到“花錢買刑”的不義,在現實“國情”下,更易讓人得出司法腐敗的結論。事實上,刑事附帶民事賠償制度的出現,在世界范圍內屬司法進步的必然現象。在中國,這項制度在改革開放后,才逐漸被司法實踐所運用。現實中,這項制度被濫用的司法腐敗并非個別現象。但具體到對胡斌的刑罰,至少在眼下,沒有證據證明一審判決存在明顯枉法行為。
胡斌案一審判決的新聞發布與眾不同。與一審判決的消息同步,新華社同時發布《胡斌為何判3年》的“司法解釋”——新聞解析。為何不定“以危險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算不算“有其他特別惡劣情節”?胡斌“有自首情節嗎”?以上三大疑問正是輿論質疑的焦點所在,照說該由民間來提出,現在新華社讓本案主審法官提前告知社會各界——媒體與司法配合如此默契,原因不外乎盡量避免此案造成的負面影響再次放大,那樣不利于社會穩定。
通過以上綜合分析和梳理主導本案判決的各種法內法外的關聯因素,杭州飆車案的一審判決要推倒重來的可能性已經很小。但胡斌案留給社會的教訓以及刑法相關法條的修訂等等,仍然值得社會各界尤其是法律工作者深切關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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