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山網-新疆日報記者 張治立 加孜拉·泥斯拜克

真情,在歲月長河流淌;熱淚,在高光時刻奔涌。

9月26日,一臉興奮的巴依卡·凱力迪別克帶著妻子,踏上了前往北京的領獎路。他們乘車到喀什市同正上高三的孫女會合,于次日一起乘飛機到烏魯木齊,然后飛往心心念念的北京。

進京領獎,在全國人民的關注中表達心聲,對巴依卡已經不是第一次。然而,在揮別邊境高原塔什庫爾干塔吉克自治縣的鄉(xiāng)親們時,他的眼眶還是濕潤了。

這是激動的淚水、自豪的淚水,也是喜悅的淚水、幸福的淚水。

9月26日晚,去北京領獎的巴依卡·凱力迪別克(右)途經喀什時,與陪同人員艾力艾孜孜·希拉瓦爾合影。圖/受訪者提供

“我只是做了應該做的事”

這段時間,曾經在渺無人煙雪域高原上帶路巡邊近40個春秋的巴依卡,不知道與多少撥客人坐下來暢談。

自9月13日接到自己獲得“人民衛(wèi)士”國家榮譽稱號的消息后,巴依卡在家里就沒閑下來的時候。在喀什地區(qū)塔什庫爾干塔吉克自治縣提孜那甫鄉(xiāng)提孜那甫村他的家中,每天都有前來看望他的基層干部或邊防官兵,有得知他要到北京領獎前來為他送行的親朋好友,也有采訪他的媒體記者。

“我只是做了一名邊民應該做的事,黨和國家卻給了我很多榮譽,現在又把這么崇高的榮譽給我,我以后怎么才能做得更好?”聊到動情處,巴依卡眼含熱淚對祝賀他的客人說。踏上領獎路之后,在喀什市、在烏魯木齊、在北京,見到老朋友、老領導,他也這么說。

巴依卡樸素的話語,讓陪同他進京領獎的提孜那甫鄉(xiāng)黨委副書記、鄉(xiāng)長艾力艾孜孜·希拉瓦爾備受感動。艾力艾孜孜對記者說:“我很敬佩巴依卡叔叔,他近40年帶路巡邊,初心不改;他一次次獲得崇高榮譽,淳樸依舊?！?/p>

艾力艾孜孜上一次陪巴依卡領獎,是在乍暖還寒的2021年3月初。當時,在中央廣播電視總臺“時代楷?！卑l(fā)布廳,巴依卡代替兩個月前為救落水兒童而英勇犧牲的兒子拉齊尼·巴依卡領取“時代楷模”獎章。一臉悲傷而堅定的巴依卡說:“失去心愛的兒子我真的很難過。但如果再來一次,我相信他還是會毫不猶豫地去救孩子。我做護邊員的時候,也曾不顧生命危險救過一名掉入冰河里的軍醫(yī),拉齊尼·巴依卡知道這個故事。我們是共產黨員,當別人需要幫助的時候,必須義無反顧沖在前,從小我就是這么教育他的?！?/p>

2021年3月初,巴依卡·凱力迪別克(右后一) 到北京代替為救落水兒童而英勇犧牲的兒子拉齊尼·巴依卡領取“時代楷模”獎章時,和親人在天安門廣場合影。圖中左一拉齊尼·巴依卡的身影為拼接,“彌補”了一家人沒有全家福的遺憾。圖為天山網-新疆日報記者張治立翻拍

那一刻,主持人和全國電視機前的觀眾淚目;那一刻,巴依卡一家三代人接力護邊的英雄本色,在觀眾心中留下了深刻印象。

歲月不居,時節(jié)如流。這一次,他對前來看望和為他送行的鄉(xiāng)親們,依然重復著那句話:“護邊是國家的事,也是牧民的事。沒有國家的界碑,哪有我們的牛羊?我的爸爸、我的兒子和我,還有你們中的很多人,只是做了應該做的事?！?/p>

“這不是我一個人的榮譽”

在喜迎新中國成立75周年之際,72歲的巴依卡被授予“人民衛(wèi)士”國家榮譽稱號,不僅他和他的家人激動萬分,整個塔什庫爾干的雪域高原都流淌著喜悅氣息。

“這次全國只有15人被授予國家勛章、國家榮譽稱號,您就在其中,這個榮譽‘含金量’很高啊!”道賀的人都這么說。

“這不是我一個人的榮譽,是千千萬萬守護祖國邊境的干部群眾和邊防戰(zhàn)士的。這里面有大家的功勞,也有我兒子拉齊尼的功勞。”此前曾獲“全國民族團結進步模范個人”“全國愛國擁軍模范”等諸多榮譽的巴依卡說。

生活在平均海拔4000米以上、與三個國家接壤的塔什庫爾干塔吉克自治縣干部群眾、邊防官兵,也感受到了這項榮譽沉甸甸的分量。連日來,很多人在為巴依卡能到北京去領獎做著各種準備。

從20歲時接過父親手中巡邊護邊的“接力棒”,到滿頭白發(fā)時把這個“接力棒”傳給兒子拉齊尼,近40年頂風雪、越達坂、涉冰河、渡險境的巴依卡累了一身病。

醫(yī)務人員上門為巴依卡·凱力迪別克(左一)體檢。天山網-新疆日報記者 張治立攝

年邁多病,在雪域高原生活了大半輩子,巴依卡出遠門會不會在生活上有不適應的地方?艾力艾孜孜攜帶的行李箱里,有塔什庫爾干的馕及熬奶茶的原料,還有他的棉衣、西裝和民族服飾。  

“巴依卡大叔說,‘人民衛(wèi)士’國家榮譽稱號,是塔什庫爾干塔吉克自治縣、是喀什地區(qū)、是扎根新疆各族人民的榮譽。作為陪同人員,我感到非常榮幸,能服務好他是我們陪同人員的光榮使命。”艾力艾孜孜說。

而巴依卡,比在家中給一撥撥客人講述護邊故事時更加精神。9月26日晚下榻喀什噶爾賓館、9月27日晚下榻京西賓館后,他便鄭重地換上特意為此次領獎訂制的塔吉克族服裝,他認真地說:“在這么一個重要時刻,領取這么一項崇高榮譽,我代表的不僅僅是我自己。”

“我有表達不完的感謝”

下高原、出天山、越戈壁、過黃河,腳下的路,離北京越來越近。從邊遠的家鄉(xiāng)到祖國的首都,4000多公里行程中,巴依卡腦海中浮現出無數個畫面。

出發(fā)前,他一次次設想過,見到習近平總書記時,該會激動成什么樣子?

“我要向總書記說一聲‘謝謝’,感謝他授予我這么高的榮譽,感謝他對新疆的關心關懷,感謝他讓我們邊境農牧民的生活越過越好。如果時間允許,我還要表達我的一個心愿。”巴依卡說。

巴依卡埋在心底的這個愿望,記者到塔什庫爾干采訪時聽他說過。他說,2015年2月11日,在北京舉行的軍民迎新春茶話會上,拉齊尼有個邀請習近平總書記到塔什庫爾干塔吉克自治縣考察的心愿?，F在,他要繼續(xù)邀請總書記有機會看看塔什庫爾干更大的變化。

9月26日清晨,鄉(xiāng)親們給即將進京領獎的巴依卡·凱力迪別克(前中)送行。圖/受訪者提供

“以前的縣城巴扎,一會兒就能逛完,現在3天都逛不完;以前牧民外出大多騎馬、騎牦牛,現在都是開車、騎摩托車……”一些老護邊員去看望準備到北京的巴依卡,巴依卡和他們聊著聊著,細數起了塔什庫爾干塔吉克自治縣城鎮(zhèn)和鄉(xiāng)村的巨變。

出發(fā)后,家鄉(xiāng)漸行漸遠,巴依卡不禁回想起這段時間家中熱熱鬧鬧的一幕幕:有人像當年給身為全國人大代表的拉齊尼送行時那樣,希望把感謝習近平總書記、感謝黨中央的話語帶到北京;有人問他這次到北京去不去天安門,看不看升國旗……

提孜那甫村黨支部書記米爾卡米力·拉力比克有幾次登門想找巴依卡深聊,但看到總是被客人簇擁的巴依卡很忙,他沒能和巴依卡說出一大堆心里話。他告訴記者,在塔什庫爾干牧區(qū),黨和國家把每一名牧民的關心關愛落實到了每個人身上,牧民們發(fā)自內心地說,黨和國家把邊境百姓從小關愛到老。護邊員補貼、草場補貼等好政策加起來,牧民的生活水平有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榮譽是黨和人民給的,我一定會不負黨和國家,不負家鄉(xiāng)人民的厚望。我要把鄉(xiāng)親們的心聲帶到北京,也會把這次領獎的感悟和收獲帶回家鄉(xiāng)。”9月28日,參加頒獎禮彩排的巴依卡說。